上海，就这样被我们消费

　　【消费】———为了生产和生活而消耗物质财富。

　　【上海】———市名、县名、道名。

　　在辞典里，它们是这样被解释的。

　　若要把它们硬凑成一个动宾的词组，语法上也能顺理成章。虽然在接受基础语言教育的时候，老师就会说这里有语病，一个城市怎么会成为消费的对象呢？可奇怪的就在于，当我们说出“消费上海”，很多人都已经在心理上对这个词组形成了一种默认；尽管没有明言，但却已经觉得理所当然，不言而喻。

　　或者再追问一句，在认同“上海”可以作为“消费”的宾语的时候，你是否等于也已经认同了“上海正是一种物质财富”呢？

　　王安忆曾经和我说起过，在她眼里，上海是个极具消费性格的城市。确切点说，消费应该是涵盖了整个亚洲的一道人文景致。在都市，人往往忘记了最原始的生活需求，而投进了消费的狂潮中。品牌、消费，很踊跃地介入了“体验过程”式的快乐。因此，人的接受能力在退化，越来越乐于接受简单的东西，或者是被简单化了的东西。

　　另一次，一个朋友问我，你知道在上海生活一辈子要花多少钱？最终，她报了一个大约650万元的数字给我。原来游走在淮海路———南京路的每个人都踏着百万富翁的影子匆匆走过呢。也终于恍然大悟，我其实正在为消费这650万元而活着。

　　五大热点：点燃你我消费热情

　　上海市商业信息中心提供的一项最新调查显示，住房、汽车、旅游、电信及文教消费正日益成为申城经济持续发展的新动力，并将撑起上海消费的“半边天”。

　　调查表明，目前上海居民的消费正从万元级向10万元级、从实物型向服务型、从“排浪式”向离散式转变和升级。在消费升级过程中，“五大热点”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专家分析，住房、汽车以及被称为“无烟工业”的旅游业都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住房消费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效益十分明显。目前，上海每卖出1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商品住宅，除了给房地产开发商带来一定经济效益和签订相关数额银行贷款之外，还可形成1000元左右的衍生消费。2001年，上海商品房住宅销售额达615亿元，新购商品房装饰装潢市场的营业额约为135亿元，新购家具和家电的消费量近34亿元。

　　目前，上海的私家车已接近11万辆，全市机动车数量超过119万辆。如果按平均每辆机动车每年使用费2万元推算，上海围绕机动车辆的各项税收服务收入每年可达240亿元。

　　旅游消费带来的商业机会不断增长。去年，境外来沪旅游人数首次突破20万人次，外来游客给上海带来近800亿元的商业机会。如果加上境外游客在沪的各种花销，外来游客为上海营造的衣、食、住、行等商业份额逾千亿元。同时，腰包渐鼓的上海市民游兴高涨。2002年上半年，上海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市外交通费为67元，照此推算，2002年上海城市居民家庭自理市外交通费将达18亿元。

　　　电信系统资费不断下调，上海市民的电信费用支出仍旧节节上升。2001年上海电话用户达到616万户，移动电话用户626万户，国际互联网用户则超过104万户。2002年上海居民的年电信费用支出超过50亿元。

　　50年来消费特征盘点

　　凭票消费：购物快感的缺位时间线索：上世纪50年代—80年代初我坐在软软的沙发里，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那时候，不能消费倒不仅是因为没有钱，而是想买东西却没有货品可以买，也不让你买。这样的购物形式放在今天促进消费的市场里是根本不能想象的，但那时确实如此。

　　买什么都要凭票证。买布要布票；买猪肉要肉票；买电视机要写好申请书，注明原由，再排队领号；只有坐月子才可以凭孩子出生证明买到牛奶……而且无论什么都是限量发售。物资的匮乏使那时的生活节奏日益慵懒。消费在那个时代绝对不是今天我们口中的意义，它很朴素，朴素得成为了生活中的一个奢侈项目，一个不是经常能光顾到的节日。“购买”在妈妈年轻的眼睛里是过年过节般的一件大事。

　　心理消费：需要还是虚荣？

　　时间线索：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90年代初那位老人真的很伟大。他把中国引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把都市打造得缤纷，把农村建设得富饶。在国门大开的年月里，最显著最炫目的变化就是物质的丰富，且这种丰富是以惊人的增长率在飙升。终于产品的脱贫刺激了生产者的劳动潜能，在需要的基础上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只要在生活上产生了物质需要，我就可以购买到需要的东西。不再有“有钱没处花”的情景了。那些没来得及用的票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换购热潮后功成身退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4斤粮票可以换小贩担里的一个塑料洗脸盘，8斤应该是一只钢宗镬子)。长了个心眼的人留了几套票证，现在已升值到“藏品”的地位了。

　　与此相应的是，收入上越来越大的落差产生了社会的分层，虚荣心在我们心里有了膨胀。渐渐地，购物从一个人的个体行为上升到了一个阶层的识别标签。买卖行为发生的过程中加入了“获得”后的快感。在附庸了“消费阶级”后就形成了都市特有的“心理消费”———购买的目的不单停留在拥有货品上，还希望在购买行为的发生中体验比自己更高层次的群体的生活风景。“小资”的诞生应该从这里就开始了吧。

　　身陷消费：欲望无处不在时间线索：上世纪90年代至今上海的每个毛孔中都透着消费的味道“地球人都知道。”“今年过节不收礼。”“科技以人为本。”“滴滴香浓，意犹未尽。”“给你一颗奔腾的心。”……每时每刻每个角落这些广告都在刺激着消费的细胞。其实，无须它们的敦促，我们也已经习惯了消费的生活。消费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态度。

　　我买6000元一件的内衣并不妨碍我穿着60元一件的外套；我用RMB30000的IBM手提，并不代表我的手表不能只值RMB30；我喜欢吃香格里拉的甜点，可更爱办公室附近小安徽做的鸡蛋饼。因为有了选择，消费的含义就更丰富了，有品格、有涤炼、有风情、有享乐，每个消费细节锻造了上海的历史也孕育着上海的活力。

　　小米加步枪打出了新中国，建造和消费构筑了新上海。上海，作为城市母体，宽容又向上地滋养着消费态度；当然，当消费反作用于城市的时候，上海也显得更摩登和快乐。

　　　省钱VS花钱：消费观念对比

　　个案一：施家荣：卢湾中学特级数学教师徐祥玉：向明中学退休数学教师【目前状态】二老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儿，现在美国和她先生一起定居。他们则在上海帮女儿带孩子。

　　月收入：两人大约RMB2500元左右(不包括女儿寄回的生活费)

　　【消费观念】能省就省。原本就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说真的，其实现在家境还是挺宽松的，可叫我们买什么奢侈品就是不会。女儿经常给我们寄回来一些看不懂的名牌，既然她买了我们穿着用着也开心。可自己绝对不会买。

　　年纪大了，对自己的身体比较重视。会买一些补品。其次就是给小外孙女买玩具和衣服。

　　【对年轻人的消费行为怎么看】因为我们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我们的天职，和孩子们打交道也比较多。平时看不惯的事情挺多的，但我们也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们。只想说，勤俭朴素也许过时了，但这种品质真的对年轻人的成长有莫大的好处，还是应该留一些所谓的传统观念的。

　　个案二：Benny：27岁，金革唱片公司企划【目前状态】Benny在检察院做过公务员，现在在一家出经典唱片的公司做企划。个性还是像个大孩子，外向、时尚、热情，是个典型的上海新时代男生形象。

　　月收入：大约RMB2500～3000元【平时消费对象】花在出租上的费用大约占总支出的一半；闲暇的时候泡吧、吃饭和哥们互请，所以说不出个大概；自从有了女朋友之后，开始去旅游、看电影，支出日益上涨———这是一段没有储蓄的日子，还经常出现赤字，所以他有三张可以透支的信用卡。Benny说，这样的情况在他们的圈子里很普遍。从上个月Benny开始存钱，因为想和女朋友结婚了。

　　【对妈妈辈的消费行为怎么看】Benny说，即使到了他们的年龄我也不会过那种省吃俭用的生活，人生苦短，何苦为难自己呢？“外面那么精彩，我抵挡不了诱惑的。”

　　个案三：Cherry：女，23岁，英国领事馆职员Alex：男，33岁，SOHO【目前状态】Cherry是个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一份让人羡慕的职业。对于现状，Cherry非常满意，“但还是要不断挑战自我的呀，毕竟我们还年轻。”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月收入：大约RMB8000元【平时消费对象】Cherry和Alex一致认为人应该内外兼修。平均每个月花1500元在服装添置上，500元在美容化妆上，有时候会去GYM健身。“我认为最好的健身方法是步行走路上班，既节约又健康。”目前最主要的开销在孩子身上。不过也尽可能让自己过得精彩，参加培训、进行投资、娱乐休闲和旅游是他们的最爱。

　　由于工作关系，Cherry和Alex经常会在外就餐，大约一个星期有三到四天都是如此。“大家都很忙，没有工夫静下来买菜烧饭，其实我蛮渴望小女人式的幸福，再奋斗几年，我要返朴归真。”

　　【对传统的消费观念怎么看】尽管目前的经济状况比较良好，但是他们依旧崇尚节俭的传统品格，因为那是一种良好的人格培养。理性而有节制的消费，应该成为中华民族不变的美德继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