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长江,不能不看三峡;游三峡,不能不看大坝。
三峡大坝,且不论其对国计民生的意义,单就其壮观而言,足可排名长江第一景。长达三千余米的坝体横截江流,改写了长江的历史。所有有关大坝建与不建的争议,如今都被凝固在钢筋水泥中了。“当惊世界殊”的大坝能不能让观者“惊”,那就请你去三峡过一回坝吧!
我们是从宜昌沿三峡专用公路前往大坝上游的秭归的,沿江穿山越岭,一路不能停车,往下俯瞰大坝的感觉远不如后来在船上那样动魄。想想也是,睹事观物仰望总比俯瞰更易产生崇敬感。
屈原故里老秭归己随上移的水位没入江中,全县居民迁至山上新城。城中皆新楼,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县政府大楼,那气派与千篇一律的长方形居民楼反差明显,尤其是台阶之高据说引起过非议。不过,秭归可谓三峡坝上第一县,政府大楼气派些有点理由,虽然这度难把握,但未必不可理解。
从秭归港上“维宜”号游轮,放眼望去:高峡平湖,已不再是如练一江。滩不险,峰不陡,三峡复三峡乎?改造自然,自然未必给人十全十美的结果。见岸上标尺:135米。据说三峡全部完工后,水位将升至175米,远处的几座山又将变成浮岛,此地亦成“千岛”湖了。只是江水浑得很,山青水黄,倒有些不一般的磅礴气象。大江东去,大浪淘沙,哪得水清,除非治水源头起,但这工程或许又似建大坝般难了。
船行不久,大坝在望。横江一堵,恍然长江已尽头。被誉为“长江第四峡”的船闸堪称“世界第一”。船闸建于大坝左侧的山体中,系人工从18座花岗岩的山体中挖出,全长逾6公里,其中船闸主体部分1.6公里。上下落差百余米。引航道两旁是栏栅式的系船柱,威风如卫士。船驶进闸室时慢得让人不觉动静。船闸上下线各5个闸室,每个闸室面积近万平方米,我们7条船一同过闸时,闸室里满满当当的。第一闸至第四闸的人字门,每扇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因现在水位未到最高,故船过闸四级即可。进一闸,关后闸门,泄水与下一级闸室水位平,再开前闸门,船驶入下一闸室。逐级下移,好似下楼梯。过闸足足花了3小时15分,大家都嫌时间长,但据了解,三峡大坝完工后将使用升降机,到那时过坝时间将缩短至30分钟。下行过坝最有味道的是出闸后回眸那一刻:那坝这时才真正像大坝,龙盘虎踞地威镇长江,底下部分泄流孔正喷射着如龙狂舞的水流;浊浪排空,黄黄的江水成了漫天的白雾。试想那泄洪闸全部打开的情景:大江横泄如瀑,其声至少十里可闻。黄河壶口、黄果树之瀑焉能不折腰乎?!
出坝至宜昌南津关,还是原汁原味的西陵峡,但备感山更高谷更深壁更陡水更幽。号称三峡中最险的这一峡,危峰峻岭依旧,一江蜿蜒依然,让人重温三峡旧梦。不过,正是这段残存的老三峡,才让人更体会新三峡的壮观。老三峡的好处是利景,新三峡的好处是利人,两者相较,自然以人为先。且三峡大坝何尝不是美景呢?景由人造,此景壮哉。
一路幽思漫西陵,不觉已到南津关。出三峡,倏地豁然开朗,江面一下宽阔了许多。原来前面便是葛洲坝了。
圆弧状的葛洲坝温柔地将长江揽入怀中。看过三峡大坝,再看其实也很伟岸的葛洲坝,怎么也会有点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