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一起陷入"怪圈"
2006年02月22日15:07 新闻晚报

　　口述 菲力 26岁 广告公司企划

　　关键句：1、在面向草坪的宾馆餐厅里，我看到她与一个男人在共进午餐，带着一脸我从来不曾看到过的阳光灿烂的微笑，那么明媚那么甜蜜，仿佛春天到了，冰块融化了。

　　2、那个男人穿着休闲的衣裤，同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一起在买东西，还有一个活泼顽皮的男孩在他们旁边跑来跑去，一看就是和睦的一家人。

　　菲力有一双目光清澈纯净的眼睛，令他显得格外纯洁和无辜。他说话的语调、用词非常的文艺，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爱来。

　　我被她的神秘气质打动

　　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某个仙人有一种眼药水，滴入一个人的眼中可以让他立刻入睡。待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谁，就会立刻爱上那个人。仙人没有安排好时间，阴差阳错，造成了许多人间闹剧。有时候，我觉得我同她的故事也是一场被仙人点错眼药水的闹剧。我们不由自主地犯着清醒的错误，完全不听从理性的召唤，爱着无望的人，等待着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她无可救药地把自己的爱情命运交给了别人；而我，也无法自制地把自己的感情完全交付给了她。

　　她是我的同事，我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就是由她来做接待的。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美丽和冷淡。冷冷的眼神，冷冷的表情。但因为她美，所以那种冷令她神秘，却不是生硬。她给我一种很出世的感觉，仿佛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错，她穿五彩缤纷的衣裳，但暖色调的衣服也无法让她这个人变得温暖热情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却很利落，还带着一种与世隔离的漠然。在这个女孩子都无比张扬的时代，她是另类。她的冷漠与平静，令办公室里热情的美女显得无比浅薄与伧俗。

　　平常，她从来不参与大家的说笑，一脸这个时代的年轻女人少有的与世无争。大家只觉得她神秘，却无法置评她的好歹。她终日摆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与大家平常的交流只限于公事，一切的人间烟火柴米油盐与她无关。

　　她独来独往，在这个办公室里没有朋友。

　　中午，她从不参加大家的集体午餐，总是一到点就匆匆忙忙赶出去。然后带着同样淡漠的表情在午休时间的最后一刻赶回来。

　　不过，我发现下班的时候她倒是不急着离开，仿佛很留恋办公室的样子。

　　某天一个中午，我去一家宾馆见客户。在面向草坪的宾馆餐厅里，我看到她与一个男人在共进午餐。她带着一脸我从来不曾看到过的阳光灿烂般的微笑，那么明媚那么甜蜜，仿佛春天到了，冰块融化了。她歪着头，望着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她的姿态、神情都在告诉我———她倾慕甚至迷恋这个男人。

　　那种让她整个人明亮起来的明媚，让我心里闪过一阵莫名的伤感。她那些匆匆离开的中午看来都是为了这样一个约会。

　　那个男人接近中年，风度儒雅，西装革履，是时尚杂志上宣扬的所谓极品男人的标准模式。她的年轻明亮同他的成熟持重合在一起果真很般配。我忽然明白了平常生活中她的淡漠、平和与不屑。她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那个人，所以对其他人没有相应的情感。

　　我没有去打扰她，可是她的兴高采烈明明让我感到伤心和郁闷。

　　我在下午的办公室里重新见到的她，依旧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可是，见到过曾闪现阳光的这张脸，令我忍不住想入非非。

　　酒精解除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不久，公司做了人员调整，居然安排我同她成了搭档。在合作中，我发现她冰冷的外表底下有非常细致的内心，她其实是一个非常讲效率、工作思路特别清晰的女孩子。我大大咧咧的，她却周密慎重仔细，这样的个性在工作中搭配得非常契合。相处时间长了，我发现她并不像我平常看到的那么平静。她经常有情绪的波动，一阵子兴致勃勃的，一阵子又愁云满面。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她的眼睛明亮起来，一条短信又可以令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去年的情人节，那个有情人相聚的日子，办公室里单身的女孩子都收到了玫瑰花。她的桌子上也有一捧粉色的玫瑰。那天下班时分，女孩子都纷纷在补妆准备赴约。

　　晚上我与一群老同学在泡吧，很意外地发现了她。我注意到她在喧闹的人堆里的独自落寞。她陷在紫色的沙发里，沉默地抽着烟。碎碎的披肩发散发出我从没注意过的乱蓬蓬的野性，脸上的化妆似乎已经剥落，却有一种让人动心的慵懒与妩媚。她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干杯，旁边没有那个男人。白天她收到玫瑰时脸上闪过的一丝光芒，此时还在我眼前晃动，而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寂寞，很无聊很伤感。酒精让我消除了隔阂和紧张，我走到她面前。

　　她看到我并不惊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让我们一步一步接近起来。酒后的她，一扫在办公室里的孤傲，我们在一起拥抱跳舞，甚至轻轻地接吻，说了许多酒话。

　　那天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她与我坐在后座，我问她家在哪里，可她靠在我身上喃喃地说“不想回家”。没办法，我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她的睡姿很美，有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娇媚。我一直没有睡，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电脑桌前，在网上和朋友聊天。半夜，她从卧室出来，走到我的面前。她睡眼惺松的样子特别特别可爱，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柔媚。她说，她要回家。可是，我发现我无法抵挡她的诱惑。

　　我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聊，她没有拒绝我。那天夜里，冰块一样的她在我面前化成了水。也就从那天晚上开始，我觉得我中了她的蛊。那个夜里的种种，到今天想起来也如同一个梦境。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我满心热望地冲到办公室，她的座位是空的。直到下午，她依旧没有出现。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傍晚，我接到了她的信息，她说：我辞职了，不是因为你。

　　她打量我如同看一个傻瓜

　　不久之后的一个下午，我在一家大型超市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令她脸上焕发阳光的男人。那是个星期天的下午，男人穿着休闲的衣裤，同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一起在买东西，还有一个活泼顽皮的男孩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一看就是和睦的一家人。他脸上的表情像任何一个居家的中年男人一样平淡而满足。

　　我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她似乎兴致不错，我们一起吃了晚饭时，她忙着告诉我，她与朋友合开的公司下个月就开张了，脸上难得地呈现出一派欣然，与当年办公室里冰冷的神色完全不同。

　　我沉吟了许久，才决定开口。当我如同汇报一个大新闻一般告诉她，我下午在超市里亲眼所见的情形时，满以为她会诧异或者伤心，却不曾料到她非常平静。她打量我如同打量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瓜一般，她说：“我都知道的。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她非常平和地告诉我她的故事。看来，她是准备接受我这个朋友了。她说，她早在认识他的时候就晓得了那个事实，她也曾经尝试过离开。

　　“不过，我已经决心等他了，他答应我会同我在一起的。”她以这样的决心简单地结束了她的叙述。

　　我说：“你为什么要等待一个没有希望的结果呢？”

　　她大不以为然地回我：“你怎么知道没有希望没有结果呢？”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令我也成了一个与她一样的傻瓜。在她开始那无望的等待的同时，我也开始了对她的无望的等待。

　　我变得对其他的女孩子毫无兴趣，总是情不自禁地担心她、关心她。在那些象征着家庭团圆的日子，我总忍不住打电话给她，这时候的她是软弱的落寞的，她无法拒绝我的关心，我也无法控制我对她的关心。只是，她很有自制力，她再也没有喝醉过，再也没有给过我那一夜的陶醉。她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知心的朋友，我却带着一种把友情变做爱情的期望在等待。

　　就这样，大半年又过去了。她等待他离婚，我等待她死心。

　　我们都像中了蛊惑似的，无力自拔。

　　这种执著值还是不值

　　她的公司开张之后，我成了她的主要客户之一。我很高兴终于能为她做些实际的事情。我发现辞职后的她变得更安静更满足了。她常常愿意花上一个上午的时间为他炖一锅汤，却只愿意用咖啡和三文治来款待我。有时我们也一起逛商场、散步，可是她却不舍得花中午的时间陪我吃一顿午饭。我知道那是属于他们的时光。

　　明明知道会碰壁，我却常常忍不住去碰壁。碰壁之后，经历过短短的几天赌气，我发现我依旧无法离开她。

　　有几次，她真心地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也尝试着去与那些看起来不错的女孩子相处。但我发现我始终无法真心地投入，就像她落在那个人的情网里一样，我落进了她无意中为我布的网。

　　我也晓得，我对于她不过像其他女孩子对于我，不过是解闷的对象。

　　他允诺她的结果似乎遥遥无期，她有时候也会为此落泪，在我面前哭诉，为自己不值。我觉得她的泪仿佛就是我的泪，我也常在心里为自己悲伤，我恨我对她的在意和爱，我恨她的执著我的执著。我们经常彼此安慰，却无法说服自己和对方。

　　我会陪她一起等下去，是不是很傻。是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傻，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这样去爱一个女人，真的。

　　最近，我才发现，她的公司其实也是他的，这让我心里非常不平静。我知道，她的等待是无望的，我知道我的奉献是很傻的。我真希望你们帮我一起唤醒她，也唤醒我自己。

　　(编注：本文人物均为化名，本版配图与文章内容无关。未经授权，文章不得擅自刊用。)

　　-有心快语

　　□男主持人瞻前顾后　只有自己先解毒

　　许多人的生命中都有一段中了蛊的经历，而依靠本身的免疫力来医治几乎是不可能的，中蛊者必须依靠更大的伤痛才能拔除孽障。一般来说，总会是一场彻底的失败、透骨的绝望、轰然倒塌的悲凉，才能将自己震到目瞪口呆，随后是无痛的麻木，心如死灰，既而如止水，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才发觉微微起了涟漪———你又有了爱的感觉。对于菲力，不管同情与否，都是要独自面对一场生命中的惨痛，无法言说，只能暗舔伤口。对于那个把所有梦想和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有家男人身上的女孩，要么是迷幻于一次中年男人的感情魔术，最后落得一场空；要么就是承担着对于另一个女人的道德负疚和枷锁。所以，既然认识到他人中毒的痛苦，你能做的，只有自己先解毒，否则，两个人都会相互带入万丈深渊。

　　□女主持人西街玫瑰　得不到才想得到

　　爱情是一个讲不清楚的道理，为什么爱，为什么不爱，要是真的有人能说清楚，那可能也就不是爱情了。不过，有一点我们也许可以来讨论的，就是得到与得不到的问题。记得琼瑶在《翦翦风》里曾经描述过，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往往珍惜想得到却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所以，兰采会败在何飞飞的手下，成为寂寞终老的女人。柯梦南和兰采恋爱，明明爱得很深很真，可是在何飞飞意外落水去世之后，柯梦南发现原来飞飞曾经那么深地爱着自己，于是，他离开了兰采，选择孤独一生。

　　菲力和他的那个她，明显都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根筋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因为得不到，更加地痴狂，这样的人，很难由别人去改变他，他的转变，只能靠自己。因为，在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营造出来的那个世界，那种悲剧性地爱上一个可能永远得不到的人的那种感觉。不过，时间会改变一切，尤其是等待的耐心和决心。

　　作者:□文 /临临